赵佳佳的刀已经贴到门缝上。
杨强低声道:
“不写。”
门里声音继续:
“进入档案区,请登记姓名。”
“未登记者,不得借阅。”
董妞妞脸色发白。
“不是人。”
“像柜子在说话。”
李阳慢慢把手收回来。
“锁开了。”
“但门让我们登记。”
赵佳佳冷声:
“踹开?”
聂启志立刻摇头。
“档案室这种地方,暴力开门可能会触发封存机制。”
杨强看向门上的封条。
“登记不一定要写真名。”
李阳眼睛一亮。
“写假名?”
杨强摇头。
“不写人名。”
他拿起粉笔,在门旁边的登记板上写了四个字:
外部查阅。
门里声音停了。
几秒后,咔的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李阳愣住。
“这也行?”
聂启志低声说:
“它要的是手续,不是人。”
赵佳佳推门前,先用短刃挑开一条缝。
没有灯光外泄。没有水声。没有骨粉。
只有一股旧纸、霉灰和金属锈味。
他们进入档案室。
里面比想象中大。
一排排铁柜立在黑暗里,像沉默的人影。
每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
大部分已经锈死。
墙角有一张旧桌。
桌上放着一支干掉的钢笔,一本登记簿,和一盏没有电的台灯。
董妞妞刚进去,就捂住耳朵。
“好多声音。”
杨强问:
“什么声音?”
“纸在翻。”
“有人在写字。”
“还有人说……”
她停了下,声音低了些。
“说把名字留下。”
赵佳佳看向桌上的登记簿。
“别碰。”
李阳立刻把手从桌边收回来。
“我没想碰。”
赵佳佳看着他。
李阳叹气。
“好吧,我刚想看看。”
聂启志拿出奚梦瑶提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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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柜。”
他们开始找。
档案室里柜子很多。
灰色、铁青色、暗绿、黑色。
没有红柜。
李阳拿手电照过一排又一排。
“这哪有红色?”
董妞妞忽然说:
“那里。”
她指向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只柜子。
不是红色。
甚至看起来比其他柜子更黑一些。
可它旁边的墙皮剥落后,露出底下一小块暗红漆。
聂启志走近,用手电照了照。
“外层被刷黑了。”
李阳低声道:
“谁把红柜刷黑?”
杨强说:
“想让人找不到红柜。”
赵佳佳伸手刮开一块黑漆。
下面果然是暗红色。
红柜找到了。
柜门分三层。
上、中、下。
董成说,不要先开中间那层。
奚梦瑶说,红柜。不要拿黑色那本。
杨强看向聂启志。
“先开哪层?”
聂启志观察柜体。
“按档案柜习惯,目录在上层。”
李阳立刻掏工具。
“我开上层。”
他刚靠近,柜子里忽然传来很轻的敲击。
笃。
笃。
笃。
三声。
像有人在里面提醒。
董妞妞脸色一变。
“别开上层。”
李阳手停住。
“为什么?”
董妞妞侧耳听。
“里面有呼吸。”
所有人后背一凉。
档案柜上层有呼吸声。
赵佳佳低声道:
“中层不能先开,上层有东西。”
李阳看向下层。
“那就下层?”
聂启志点头。
“从下层。”
李阳蹲下,小心拆开下层锁。
这次没有声音。
锁开。
柜门慢慢拉出。
里面不是书。
是一个旧铁盒。
铁盒外面贴着纸条:
底档。
紧急封存后查。
李阳没有伸手,回头看杨强。
杨强用钢管轻轻把铁盒拨出来。
铁盒很沉。
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没有异常。
赵佳佳用刀尖挑开铁盒盖。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张折叠图。一只铜质钥匙。一本灰色封皮的薄册子。
封皮上写着:
第三地下枢纽封存底册。
不是黑色。
也不是红色。
灰色。
董妞妞松了一口气。
“这个像。”
聂启志却没有立刻拿。
他先看那张折叠图。
“先看图。”
他用夹子夹起图纸,摊开。
上面是第三地下枢纽的旧结构图。
黑骨梁、死库、骨闸、骨门、泄压槽、封存通道,全都在图上。
杨强一眼就看到东北深层那扇门。
门旁边写着一个编号:
BGM-03 黑骨门。
下面还有两行小字:
门内分层:外听层、回名层、骨食层、深闭层。
封存负责人:奚梦瑶。
董妞妞看着“奚梦瑶”三个字,眼睛一下红了。
“她真的在上面。”
聂启志声音发紧:
“外听层、回名层、骨食层、深闭层。”
“王硕可能在外听层和回名层之间。”
杨强问:
“奚梦瑶呢?”
聂启志看着图上标记。
“她在门内封点。”
“位置更深。”
“靠近深闭层。”
李阳听得头皮发麻。
“所以王硕只是最外面的?”
聂启志沉默了一下。
“可能不是最外,但肯定不是最深。”
档案室里忽然传来翻书声。
哗啦。
众人同时回头。
桌上的登记簿自己翻开了。
上面一页空白。
钢笔慢慢滚到空白页中央。
门口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查阅底册,请登记姓名。”
“未登记者,不得带出。”
赵佳佳冷声:
“不写。”
登记簿上,钢笔自己立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黑墨渗出。
像一只眼睛。
董妞妞脸色一白。
“它在等我们写。”
杨强看着那本灰色底册。
如果不登记,也许带不走。
可写名字,就可能被归档。
董成提醒过。
档案会认人。
杨强低声道:
“我们不写人名。”
他拿起一小块碎纸,写下四个字:
旧城下廊。
然后把碎纸放到登记簿旁边。
钢笔停住。
登记簿没有接受。
门里的声音重复:
“请登记姓名。”
赵佳佳直接道:
“写奚梦瑶。”
董妞妞一惊。
杨强却摇头。
“不行。”
“她已经在册。”
“再写她,可能加重她的束缚。”
聂启志说:
“写封存负责人也不行。”
李阳苦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