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院,一众小太监躬身伺候左右。
李易之净手洗漱、更换朝服,一身规整肃穆的四爪金龙朝服加身,冠带整齐、仪容端严,周身气场沉稳凛冽,不见刚才的失态。
王康看着穿戴妥当、气场森然的李易之,不由得想起上回殿下上次从宫中归来的颓唐落寞模样,心底暗自担忧,小心翼翼轻声唤了一句:“殿下。”
李易之回头淡淡瞥他一眼,沉声吩咐:“今日你二人随本王一同入宫。乔砚,你仔细记熟宫中各处格局地势,走过的每一寸殿宇路径、每一处暗道回廊,尽数铭记在心,不得疏漏。”
诸事打理齐备,李易之抬步走出主院,在王康的搀扶与小太监的伺候下,稳稳坐入马车之中。
乔砚瞧着李易之眉眼间悄然漫上的倦怠,身形也似比寻常单薄几分,心中了然。
殿下每逢入宫面圣,便会刻意收敛锋芒、故作虚弱,掩去一身城府与野心。他不敢点破,只寸步不离紧随马车身侧,稳步护行。直至驶出王府巷口,远离耳目繁多之地,才翻身跃上骏马,领着一众侍卫紧随马车左右,护卫着李易之一路往皇宫疾驰而去。
暖日迟迟,细碎的阳光斜斜穿过雕花窗棂,化作满地碎金,温柔铺洒在二楼雅致的包厢之中。
融融暖意裹挟着清醇茶香缓缓漫溢,小几上的热茶袅袅升腾起朦胧水汽,氤氲缭绕。几碟精致的桂花糕、杏仁酥摆放得整整齐齐,清甜的点心香气混着温润茶香丝丝缕缕沁入鼻息,将正午的慵懒闲情熨帖得恰到好处。
楼下戏台之侧,三弦轻拢慢捻,琴弦颤动间清亮乐声流淌而出。戏子指尖起落从容,婉转唱腔破空而上,时而清亮明快、灵动悦耳,时而轻柔缠绵、缱绻动人。转音婉转迂回,恰似清溪绕峰、流水穿石,高低错落间韵味十足,动人心弦。
满场宾客皆下意识放轻呼吸,静静沉醉在这一方声色雅致之中。
二楼包厢内,周妙音与昭华郡主收了闲谈话语,双双支着下颌,眸光灼灼,怔怔凝望着楼下戏台之上那抹素白身姿。悠扬唱腔伴着融融暖阳漫入心间,消解了万般纷扰,二人听得入神,沉醉在这难得的闲适光景里,一时忘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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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伺候的小丫头踮起脚尖,轻手轻脚上前添茶,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二人的沉醉。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久久萦绕在戏楼梁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