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管。
这两个字写上墙以后,旧城下廊没有人再提“她”。
不是忘了。
是把那个字按在了规矩下面。
杨强亲手把“未知女性线”旁边的木牌往后挪了一寸。
不是拿掉。
只是让它不压住“异常水线”。
赵佳佳看着他。
“能稳?”
杨强低声说:
“能。”
赵佳佳没有夸他。
只是把刀收回一半。
王禹看了一眼名墙。
下层。
异常水线隔离区。
找管。
这三条并在一起后,很多旧线突然不再像散开的碎片。
管志平的检修单。叶苗敲裂的碗。唐雪梅掀翻的粥。魏长河藏起来的盐。豆豆怕下面的水。刘禾没说完的话。下层边上的敲管声。
水一直在。
只是他们之前只看见了水面。
现在,他们要查水下面的管。
上午,李阳把旧管图摊在地上。
图已经烂了一半。
很多线被水泡成灰色。
但主干还能看。
南段水管。
第一槽水。
旧净化池。
下沉储备层隔离阀。
还有一条用红笔圈出的旁支:
备用回流管。
李阳盯着那条旁支,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条管不该还在。”
王禹问:
“什么意思?”
李阳指着图。
“如果下沉储备层封闭,备用回流管应该被切断。”
“但我们现在一直在用回流管收物。”
顾宁轻声道:
“所以它没有完全断。”
赵佳佳冷声:
“或者被人重新接过。”
李阳点头。
“更麻烦的是,第一槽水如果被异常水线影响,不一定是水源污染。”
“也可能是回流污染。”
王禹眼神沉下去。
“门不是从水源进来的。”
“可能是从回流进来的。”
马青青开笔前报。
确认后,她写:
水线初判:下沉储备层封闭后,备用回流管疑未完全切断。
第一槽水异常可能与回流污染有关。
需查回流管与下层接口。
写完,她收笔。
这句话刚落,回流管深处传来三下轻响。
当。当。当。
停。
两下。
当。当。
所有人瞬间僵住。
念念脸色一白:
“又是它。”
董妞妞捂住耳朵,没往深听。
“像管志平。”
王禹立刻说:
“不能认。”
杨强点头。
“先回信号。”
李阳愣住。
“怎么回?”
于大海握着厚木板:
“它敲三停二,我们不能照着敲。”
王禹说:
“对。”
“不能让门确认我们会跟。”
顾宁轻声道:
“换成旧城下廊的信号。”
马青青看向名墙。
他们有停钟。
有报数。
有无门闲话。
有短气。
有三方见证。
杨强沉声:
“敲一,停,报。”
于大海点头,拿木棍在管旁敲了一下。
当。
停。
杨强开口:
“旧城下廊,听见信号。”
王禹接:
“不开门。”
赵佳佳接:
“不跟管走。”
马青青开笔记录:
回流管三停二敲管声再现。
旧城下廊未复刻其节奏,仅以一声确认听见,并声明不开门、不跟管走。
回流管静了很久。
久到李阳额头都冒了汗。
然后,管里又传来一声。
当。
只有一声。
像回应。
顾小年小声问:
“它听懂了?”
王禹说:
“可能。”
“也可能在学。”
念念却摇了摇头。
“这次没有拉人。”
“像……那边的人知道我们不跟。”
马青青写:
管声单响回应,无明显牵引感。
仍待查。
中午,他们开始找管。
不能下去。
不能开门。
只能从现有旧廊、废弃检修口、回流管外壁入手。
李阳拿出探管绳。
绳子末端绑着小铜片。
这是他临时改的。
铜片上刻了三个字:
只探管。
赵佳佳盯着他。
“为什么刻字?”
李阳说:
“怕它把探管绳当门线。”
王禹点头。
“加规矩。”
马青青写:
探管绳用途限定:只探管,不探人,不探门,不顺拉力前进。
探管绳末端标注用途,防止被门改用。
李阳把绳放入检修口前,先报:
“李阳,准备探管,有好奇心,想知道下面是什么,但不追人声。”
赵佳佳看着他。
“手痒?”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