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很轻的回响落下后,底册边缘忽然泛起一层灰白。
不是光。
像旧纸被很远处的骨风吹了一下。
马青青按住册页,没有让它自己翻动。
“别让它自己选页。”
这句话一出,李阳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回来。
“我没碰。”
赵佳佳看都没看他。
“你最好真没碰。”
李阳闭嘴。
聂启志拿着夹子,一页一页往后翻。
每翻一页,主廊里的人就安静一分。
底册不是普通记录。
它像一块从几十年前挖出来的骨头,上面每一个字都带着当年那些人没说完的命。
翻到第七页时,页面边缘出现了王硕的名字。
不是刚才那条补充。
而是一整页。
王硕。
原单位:市政协查组临时协助人员。
进入编号:W-17。
接触物:黑骨片残端。
状态:失踪。
后续判断:疑似被回名层收录。
董妞妞盯着“回名层”三个字,声音有些发紧。
“回名层会抹掉名字。”
马青青点头。
“所以王硕现在一直用别人的声音。”
杨强看着那页记录。
“他不是单纯学声音。”
“他在偷名字后面的关系。”
王禹皱眉:
“什么意思?”
杨强指着底册上“回名层”那行。
“周启听见他用恐惧说话。”
“罗小川听见他学姐姐。”
“董妞妞听见他学董成、学孩子。”
“他不是变成那些人。”
“他是借那些名字背后的牵挂,让人自己开缝。”
主廊里很多人听懂了。
有人脸色发白。
因为他们昨晚就差点被这种声音拖走。
马青青把这句话写在旁边:
王硕借关系,不只借声音。
聂启志继续翻。
下一行手写补充出现。
字迹不是奚梦瑶的。
更潦草,像有人在慌乱中补上去。
若其呼唤他人姓名,不可回应。
若其呼唤自身姓名,可削弱其伪声。
赵佳佳眼神一动。
“叫王硕?”
董妞妞立刻抬头。
“刚才档案室登记王硕的时候,他反应很大。”
杨强点头。
“因为真名能把他从那些伪声里拖出来。”
王禹看向东北方向。
“那以后他再出现,就叫他王硕?”
聂启志脸色不太好。
“不能乱叫。”
众人看向他。
聂启志指着下一行:
连续呼其名超过三次,可能被回名层反向标记。
李阳倒吸一口冷气。
“连名字也不能多叫?”
马青青很快写下:
王硕真名可短暂破伪声。不可连续呼名超过三次。
赵佳佳看着底册。
“那要怎么用?”
杨强沉声道:
“关键时候叫一次。”
“不要追着叫。”
“叫完就断声。”
董妞妞低声重复:
“叫名,断声。”
她把这条单独写在自己的记录纸上。
底册继续往后翻。
又一张夹页掉了出来。
纸很薄,边缘已经脆化。
上面画着一个结构。
黑骨门外侧有四个点位。
分别标着:
听。名。骨。闭。
聂启志盯着那四个字,呼吸明显变重。
“这是门内四层的外映点。”
杨强问:
“能用来做什么?”
聂启志手指落在“名”字旁边。
“回名层对应这个点。”
“如果王硕在外听层和回名层交界,他的伪声必须经过这个点。”
赵佳佳立刻问:
“能堵?”
聂启志沉默了一下。
“不是堵。”
“是乱。”
马青青抬头。
“怎么乱?”
聂启志看向墙上贴着的奚梦瑶名字。
“用外面记住的真名,冲他偷来的假名。”
董妞妞眼睛一亮。
“奚梦瑶的名字?”
“对。”聂启志说,“但不能把她卷进去太深。”
杨强明白了。
王硕怕人记得奚梦瑶。
因为奚梦瑶的真名稳住后,门内就会少一条能被他抢走的线。
他们不能开门救她。
但可以继续让外面的人记住她。
这不是攻击。
是加固。
马青青立刻在主廊墙上加了一条:
每日三次,念奚梦瑶之名。
不是召唤。是记住。
王禹看着这条,皱眉:
“每日三次?”
马青青说:
“太少没用,太多可能被门借。”
杨强点头。
“早、中、晚。”
赵佳佳补充:
“不靠东北,不靠死库,不靠水。”
马青青写下。
就在这时,底册突然自己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翻页。
是夹在后面的一页黑边纸露出了一角。
李阳眼尖,一下看见。
“那里有东西。”
赵佳佳冷冷道:
“不碰。”
李阳立刻把手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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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碰。”
黑边纸像被什么从册页里顶出来。
一点点露出。
纸角发黑。
不是真正的黑色封皮。
但和奚梦瑶说的“不要拿黑色那本”很像。
杨强伸手按住底册边缘,不让那页继续滑出。
可那黑边纸仍旧往外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