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大案举国震动,涉外严查风声滔天。他本就不愿一直替东洋人办事,如今日方主动叫停,正是他脱身避祸的最佳契机。
他立刻传唤王福:
“关卡查验,商户只要完税合规、无涉外关联,一律正常放行,不要让下面人刁难、扣货。
最近可是有不少闲话传来,我早就说过同为桑梓,万不能撕破脸面,好自为之吧。”
王福听了,心口堵得慌,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他日夜死守关卡,查获的都和边烽烟无关。
现在张景程一句话,自己所有辛劳反倒有错。
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只好悻悻领命。
潜影堂探子连夜把佐佐木收手的异常动向,禀报曹阳。
曹阳把简报丢在桌上,自顾自教着小慎禾叫爸爸。
玉儿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佐佐木筹谋数月,毫无征兆停手,实在蹊跷。”
“他才不是无故退让。”曹阳轻轻晃着怀里的孩子,嗤笑一声说:
“是让山东临城劫车案吓的。现在北洋严查涉外势力,他只能尽数收敛。”
和小慎禾轻轻碰了下头,凝重地说:
“藏在暗处。反倒是更难缠。”
玉儿接过孩子问:“那你准备如何应对?”
“死盯东洋商行,尤其是渡边。”曹阳拿起桌上的纸揉成一团扔进灶坑,
“佐佐木必然要在警所培植一个好用的内线。
眼下满心怨愤、又有实权的王福,就是他最完美的棋子。”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如今的华宾园,已经成了赤峰上层人士人情往来的好去处。
渡边一身寻常绸缎便褂,低调走进华宾园雅间,静坐等候。
不多时,王福鬼鬼祟祟现身。来回转了两圈,确认无人跟踪,才快步进入雅间,反手轻合房门。
王福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
“如今临城劫车案举国震动,全城严查涉外往来,你怎么在这个时候约我?”
渡边面露温笑意,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推到他面前,布包缝隙间,隐约透出银元冷冽的白光。
“王副所长不用顾虑,我是正经商人。”渡边语气轻柔,
“相必你已经接到放松稽查的命令了。”
王福贪婪地看着布包,嘴上却是在发牢骚:
“数月严查,我日夜奔波摸排,到头来还不是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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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所长事事求稳,我空有心力,根本无从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