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洋商行,橘黄的电灯懒洋洋洒下微光。
渡边神色焦急,门都没敲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页密电译文。
“先生!山东出天大的乱子了!”
佐佐木伸手一把抓过电文,目光扫过纸面,脸上渐渐覆上一层寒霜。
“孙美瑶前天夜里发难,劫持了北上的蓝钢特快列车。”渡边不敢相信地汇报,
“掳走欧美人质三十余人、旅客近百人,有一名英国人当场殒命。震动整个远东,北洋官府已经乱了方寸。”
他又补充道:
“各国公使连夜抗议,勒令北洋限期救人、严惩匪众。眼下北方各省全线戒严,涉外稽查一下严了很多。”
佐佐木两手握拳,死死盯着那页电文。
这绝非寻常匪乱,这是撼动北洋统治根基、牵动列强在华核心利益的外交风波。
列强重压追责,北洋官府必然会全域清查涉外势力。
自己在赤峰的动作,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一旦官府深挖,多年心血顷刻间就能倾覆。
数月筹谋,眼看就要掐断边烽烟的货源、困死对方,偏偏撞上这无解风波。
纵然满心不甘,他也心知肚明,此刻继续正面博弈,只会引火烧身。
短暂沉寂后,佐佐木开口,用拳头轻敲着桌面:
“传令下去,终止所有针对边烽烟的明面动作。”
“联系张景程,不要再针对性拦截。召回多伦、巴林的外勤人手。”
渡边焦急地上前一步,惋惜道:
“先生!我们隐忍数月,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击溃对手,此刻收手实在可惜!”
“收手,只是暂时的。”佐佐木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被时局逼停明面博弈,那我们就深耕暗棋。”
他用手撑着身子伏在桌上,阴狠地说:
“从津港大批量运进低价卷烟,用价格战碾压市面,一点点蚕食边烽烟的市场根基。”
“撤回的外勤人手,转为流动暗哨,分散潜伏西北山区沿线,不惜一切代价排查对方的藏匿点。”
说完坐下,摸着招财猫的耳朵又说:
“张景程生性油滑,风波当前只会避祸,这种人只能长线利用。
后续布局,重点用王福。多给点钱,让他摸排山区货运脉络。”
渡边知晓了其中利害,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佐佐木轻轻点头,语气冰冷,
“等临城劫案落幕,官府戒备松弛,我们也应该摸到了他的根基,再一击封喉。”
命令连夜送入赤峰警所。
张景程看完字条,拿起洋火点燃,连日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幽幽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