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也站了起来。“你也要小心。”

周衍点了一下头,拿起桌上的棒球帽戴上,帽檐压低了。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叔叔。”他叫了一声。陆长林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周衍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指节攥得发白。

“我妈的事,谢谢你。这么多年了。”

陆长林没有回答。周衍拉开门,走了出去。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高途看着陆长林。他的脸在灰暗的光线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撑在桌沿上的两只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陆局长。”高途说。

陆长林看着他。“你母亲的事,我也查了。查了十几年。查到她被人从医院偷走,查到她被丢到了国内,嫁了人,生了孩子。查到她死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周衍的母亲走了之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把白家那些人的真面目撕开。”

高途看着他。“不是为了报仇?”

陆长林沉默了几秒。“是为了不让更多的人被害。”

沈文琅站起来,走到陆长林面前,伸出手。陆长林看着那只手,握住了。两个人握了一下,松开了。

沈文琅说,“陆局长,后面的合作,随时联系。”陆长林点了一下头。三个人走出那栋小楼,天还是灰沉沉的,杨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陆长林锁了门,上了车。车子发动了,驶出那条窄路,汇入主路的车流。

高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两边的建筑从农田变成了仓库,从仓库变成了楼房。他想起周衍刚才问的那句话,“你不怕”。他不怕白家,不怕他们的人脉,不怕他们的报复。他怕的是白家在国内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些穿着制服的人,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那些在宴会上笑着跟他碰杯的人。他怕的是这些人里,有一些是白家的朋友。

沈文琅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在想什么?”高途看着窗外。

“在想怎么赢。”沈文琅握紧了他的手。

“能赢。”

高途转过头看着他。沈文琅的眼睛在车厢的暗光里很亮,没有犹豫,没有怀疑,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

高途的嘴角弯了一下。“嗯。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