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家二十多年,不是白待的。”周衍靠在椅背上。“这些东西,有一部分是我亲眼看见的,有一部分是我不在的时候听说的,有一部分是我从账目里翻出来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但不是每一笔都能拿来做证据。”他看着高途。“你知道国内的力度。毒品这条线,一旦坐实,谁都保不住他们。”

高途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港口上敲了一下。“这些东西,够不够?”

周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链说了算。我手里的东西能证明他们运过,但不能证明他们一直在运。能证明某几个人参与了,不能证明白家整个家族都参与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物证,需要把这条链从源头到终点全部打通。”

沈文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物流这部分,沈家可以帮忙。船运公司,报关行,仓储,沈家都有资源。不需要直接出面,可以通过第三方去查。只要知道货柜编号和船期,就能查到这批货在国内的所有流转记录。”

周衍看着他。“你愿意插手?”

沈文琅看了高途一眼。“不是插手。是帮忙。”

周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他已经猜了很久的答案。

陆长林从桌沿上直起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在系统里查了白家在国内的几条线。港口这边的线索,我已经让人留意了,但没有打草惊蛇。办案需要证据,证据需要时间。如果你们能提供更精准的货柜信息和时间节点,我就能安排人定点核查。不需要大张旗鼓,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地方,拿到合适的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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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途看着他。“拿到之后呢?”

陆长林的嘴角动了一下。“拿到之后,就是立案,抓捕,审讯,深挖。国内的打击力度,你们都知道。一旦毒品这条线被撕开口子,白家在国内的所有产业都会被彻查。税务,海关,工商,每一个部门都会介入。他们跑不掉。”

高途把桌上的地图和周衍提供的那张纸收起来,折叠好,放进口袋里。他看着周衍,看着陆长林,看着沈文琅。

“那就分头行动。周衍继续在白家搜集证据,重点放在毒品的源头和白家高层的直接指令。陆局长在国内布局,等证据到位后定点收网。沈文琅用沈家的物流资源,帮陆局长核实货柜信息和流转路径。我两边配合。”

周衍看着他,看了两秒。“你不怕?”高途迎着他的目光。

“怕什么?”

“怕白家。怕他们在国内的人脉。怕事情败露之后,他们对你不利。”周衍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高途把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手环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我身上已经中过一枪了。再中一枪,也不会死。”

周衍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我在国内不能待太久。后天一早回去。在这之前,我会把手里所有的资料整理一份,交给陆局长。”他看着高途。“你要小心。白家在国内的势力,比你想的大。他们认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在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