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将军已去多年,还请陛下保重龙体,切莫哀思过度。”
萧崇摆手,毫不留情地推开杨子真。与姜方尽相比,无论是战功还是揣摩圣意,十个杨子真都配不上一提。
下首众人大有看热闹之嫌,杨子真默然收回手。
崔浔不觉得如何,毕竟姜方尽少年成名,历历战功数不胜数,若非早亡,也轮不到杨家得势。不过看热闹的心倒也不必存,只是绷着脸。
谁料杨子真忽然朝他这里看过来,只单单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扬:“劳烦崔直指再捧一壶酒过来。”
崔浔抬眼,只见萧崇依旧陷在回忆里,接过黄门手中备下的酒,抬腿走去。
酒壶还没来得及交到萧崇手里,一声凄厉的喊声突然响起。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只浑身乌黑发亮的猫从树丛钻出,双目瞪圆,直直冲萧崇奔来。
“护驾!”
“父皇!”
不知是谁颤着声音喊了出来,陡然拔刀声四起,渐次往萧崇这里奔来。
离得最近的崔浔顺手甩开酒壶,把萧崇牢牢护在身后,抬手一挡,被黑猫抓个正着,登时血痕骤现。
本以为黑猫只是一时受惊,才会慌不择路,谁知还不等崔浔松下一口气,那黑猫脊背耸起,发出诡异至极的叫声,亮出爪子又直奔萧崇,大有不肯罢休之意。
“陛下,靠后。”
崔浔对上猫眼,从腰间抽出节杖,一个滑步迎了上去。几乎毫不费力,他一个侧身,节杖拍上黑猫肚腹位置,打得黑猫偏离奔走方向,笔直撞上新成的“将军陵”石碑。
一声呜咽之后,黑猫口中有鲜血呕出,抽搐几下也就没了动静。
眼见危难解除,众人神色却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愈发紧张。
原来黑猫撞上石碑之时,不知是崔浔用力之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石碑竟前后晃动起来。
为彰显姜方尽生前功绩,石碑以整块汉白玉打磨而成,高大厚重,前后需十人才扶起,若是轰然倒下,怕是后果不可设想。
崔浔收回节杖,连忙带着萧崇退到人群之中。还不等他们站稳脚步,石碑终支撑不住,重重倒下,碎裂开来。
崔浔以身挡在萧崇面前,难免有飞溅的石子落在他背上,细细密密砸得他一时有些站不住,却还是勉强挡着。
众人围上来查看萧崇情形,他却推开人群,伸手落在崔浔肩头:“回去让太医令好好看看。”
崔浔忍着痛谢恩,退到萧崇身侧,却又听到人闹将起来。
“陛下,石碑之中被人动过手脚,汉白玉中间被填入了普通石料,是而不堪一击!”
崔浔抬眼望去,说话的人是位姓刘的太祝,专司祝祷之事,今日特意被点在随行之列。虽被砸得有些头晕,他还是浮出个念头,混乱之中,怎么这位刘太祝还记得去探查汉白玉石碑,这大抵不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