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倦一眼就看见了瑟缩在墙角的小姑娘,她的脸上蹭了薄灰,双臂环着膝头,无助地瞪大了通红双眸。

“这回又是什么?”

她喃喃自语,手背用力地搓揉眼角,声线颤成碎珠乱玉,委屈得几乎拧进人心里,“何苦来欺负我?你们恩爱便罢了,我又不会计较什么。”

小嘴是这么说着,可手中却绞紧了裙摆,将一团花线捏得褶皱。

她真的好委屈。

明明是她先遇上江倦的,可是江倦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却是裴晚织。

而她,虽与江倦有将将六年、一同长大的情分,可说到底,裴晚织才是他心有所属的那个人。

论美貌,她不如裴晚织;论才情,她亦是不如裴晚织。她和裴晚织站在一起,她是明月,可她不过是蒙尘的宝玉,还是最不值钱的舶来品!

大火烧到身上,连一根抽丝的衣线都燎不断。江倦一早了然,明白一切都是虚妄假象,定了定心后,倒没有急着去寻她。

他们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通天的大火,一人身着白衣清冷出尘,一人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宋知知又狠狠抹了把脸,不想手背蹭了好几道灰,这样一抹,倒成了一只胡须小猫,她在哭。

宋知知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开心了便拉着永宁郡主或是画眉喜鹊的手在院中转着圈圈,不开心时双手掐腰,尽量将自己克制在无伤大雅之内,言之凿凿的谴责令她不悦不快的人事。

她总是鲜活的、生动的,虽然吵闹,但是不会叫人厌烦。有时候听她喋喋不休的说话,都能听上一整日。

但是宋知知生母早逝,她在四月四或宋夫人忌日时,情绪难免低落。

也就这个时候,悲从中来,才会扑进宋逸怀里哭一哭。

她是不常掉眼泪的。

但眼下她就这么瞪着通红双眼,晶莹泪珠从颊边滚落,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又傲气的模样。

话本子常写,为搏美人一笑,常有烽火戏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