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在黎明前停歇。
林辰钻出洞穴时,长白山的雪原展现出一种死寂的美。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在晨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远处的山脊线像用刀削出来的一样锋利。
但美得危险。
“温度零下三十五度,风速每秒十米。”苏晚晴戴着护目镜,手持检测仪,“体感温度低于零下五十。没有专业装备,在这种环境里活不过两小时。”
林辰将辟邪剑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剑身传来的寒意与他体内的冰针之力共鸣,反而让他觉得舒适:“还有十五公里。全速前进的话,中午能到。”
“全速前进?”王铁军活动着冻僵的手指,“林医生,这里不是平地。积雪平均厚度一米二,有些沟壑能埋人。十五公里山路,得走到天黑。”
“那就天黑到。”林辰看向东方,那里的天空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天池方向,“我能感觉到,阿兰的状态很不好。她在等我们。”
他没说后半句:血脉的哀鸣越来越弱,像是风中残烛。
一行人开始跋涉。
雪地行军比想象中更难。每一步都要把腿从深雪中拔出,再踏进新的雪坑。四个白苗青年轮流在前面开路,用砍刀砍断拦路的灌木,用树枝探明雪下是否暗藏冰缝。
林辰走在队伍中央,一边走一边运转心法。神农九针第六式“冰封千里”带来的不仅是新的针法,更是对严寒环境的适应力。他能将周围的寒气吸入体内,炼化成精纯的冰针之力,再释放出来时,竟能在脚下形成一层薄冰,减少下陷。
“你这是……”苏晚晴注意到他的步伐比其他人轻得多。
“用寒气制造临时冰面。”林辰解释,“但消耗很大,不能全程使用。”
走了三公里,前方探路的白苗青年突然举起手:“有情况!”
众人迅速隐蔽到岩石后。
山坡下方,是一条被积雪覆盖的简易公路。公路上,三辆雪地摩托正由南向北疾驰,每辆摩托上都坐着两个穿白色雪地迷彩的人,背着自动步枪。
“赵家的巡逻队。”王铁军压低声音,“看装备,是专业的雇佣兵。摩托是雅马哈VK540,军用型号,雪地时速能达到八十公里。”
巡逻队在距离他们三百米处停下,其中一人下车,用望远镜向四周观察。林辰立刻按住苏晚晴的头,两人完全趴在雪地里。
几秒钟后,巡逻队继续前进,消失在北方的山坳后。
“他们巡逻的频率很高。”苏晚晴拍掉脸上的雪,“说明圣坛已经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我们越靠近,遇到的阻力会越大。”
“绕路。”林辰展开地图,“不走公路,从东侧的山脊线翻过去。虽然难走,但隐蔽。”
队伍改变方向,开始攀登山脊。
坡度超过六十度,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更危险的是,山脊上的积雪被风吹得坚硬如冰,一脚踩空就会滑坠数百米。
爬到一半时,林辰突然停下。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苏晚晴问。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向右下方——那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有几个不起眼的金属通风口,正冒出淡淡的白烟。
白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但林辰闻到了一丝气味:硫磺,还有……血腥味。
“地下有东西。”他指向通风口,“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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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地比看上去要大。
靠近了才发现,那些通风口每个都有井盖大小,连接着深入地下的金属管道。管道表面结着厚厚的冰霜,但触摸时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苏晚晴用检测仪扫描:“温度零上十五度,湿度百分之八十。管道内部是正压,空气在往外排。成分分析……有氧气、氮气、二氧化碳,还有微量的一氧化碳和硫化氢。”
“是地下设施的换气系统。”王铁军判断,“这么大规模的通风,下面空间不小。”
林辰趴在一个通风口边缘,向内看去。管道垂直向下延伸约二十米,然后转为水平。在转折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是监控摄像头。
“进不去。”他摇头,“有监控,而且管道太窄,成年人下不去。”
“但阿兰说过,地热管道是弱点。”苏晚晴思考着,“如果这些通风管道连接着地热系统,那应该还有更大的检修通道。”
她沿着管道走向搜寻,果然在五十米外发现了一个被积雪半掩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插销,但插销被冻住了。
林辰将手掌贴在插销上,冰针之力渗透进去。几秒钟后,插销内部的冰晶融化又凝固,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咔。”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通道,宽约两米,高两米五,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头顶每隔十米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通道深处传来低沉的嗡嗡声,还有隐约的人声。
“我先进。”王铁军掏出枪,装上消音器。
林辰按住他:“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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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隐息丹’,含在舌下,能压制呼吸和心跳声三十分钟。但对身体有负担,每人只能用一次。”
众人依言服药。
进入通道后,温度明显升高。走了约百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一条向左平伸。
“向左。”林辰指向地面——左边通道的水泥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是小型电瓶车留下的。
沿着左通道又走了两百米,前方出现亮光。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众人躲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向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