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旅馆的时候,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就压抑。
陈默拎着行李箱走在霜湾镇往外的雪道上,海风呼呼往脸上刮,一股子又湿又冷的寒气往骨头缝里钻。镇子外边的雪比里面厚太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得用力把靴子从雪里拔出来,走得贼费劲。
他顺着官道往雪林那边走,脑子里还在晃琥珀刚才哭着跑开的背影,有点烦。
“行了别瞎琢磨。”赛恩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半点安慰没有,反而满满的嫌弃,“那小屁孩兽人跑了,这镇上总算少了个话痨,我还清静点。别发呆了,赶紧回去回你的方盒子搞基建。”
“知道了知道了。”陈默换了只手拎箱子,有点无奈。
就在他转过一个积雪覆盖的弯道时,赛恩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停。”
陈默脚步一顿,箱子直接放地上,整个人瞬间绷紧:“怎么了?”
“前面有人。光明气息,干净得离谱,干净得让人恶心。”赛恩警惕道,“你那小跟班的师傅,老老虎兽人。”
陈默猛地抬头。
雪道正中央,稳稳站着一道高大身影。
陆元穿着一身灰袍,衣摆被风吹得哗哗乱响,木杖戳在雪地里,杖头的白色石头在阴天下亮着一点点暖光。老虎兽人原本被岁月熬得发灰的皮毛,在风雪里看着硬邦邦的,跟一尊放了几十年的石像一样。
他眼神看着平淡,但那股压迫感,比教堂里那会儿锋利太多了,一点不藏。
“陆大师。”陈默站直身子,不上也不退。
陆元盯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冷冷的,没一点温度:“我以为琥珀和你说完,你会直接离开镇子。”
“我本来就打算走。”陈默道,“只是没想到您特意在这儿堵我。”
“我来,是帮琥珀断念想的。”陆元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那孩子太单纯,太容易当真。今天他就算哭着走了,只要你还在这片地方,他心里那点念想就断不干净。”
陈默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表情严肃下来。
他大概猜到对方要干嘛,但没插嘴,静静等着。
“断念想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陆元慢慢抬起木杖,对准陈默。
“就是让念想本身消失。”
一瞬间,周围气氛直接冷到冰点。
陈默瞳孔一缩,后背瞬间紧绷。
他不熟这个老神父,但他太懂十二神教这群人。这帮人信秩序、信规矩,认定一件事,下手从来不犹豫,也从来不手软。
“没必要搞这么绝吧?”陈默退了半步,盯着那根木杖,语气紧绷。
陆元没说话。
木杖微微一斜,杖头白光骤然亮起。
下一秒。
没有炸裂的法术音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
一大片淡金色的光明光芒以他为中心铺开,温柔、干净,却带着不讲道理的压制力,瞬间扣满整片雪地,形成一个倒扣的光领域。
光芒罩下来的瞬间,陈默直接头皮发麻。
灵魂空间像被灌了一层黏糊糊的胶水,所有亡灵能量、灵魂契约,全部被死死压死在最底层。他想碰戈鲁的契约,完全碰不到,跟隔了十层玻璃一样。
“领域压制。”赛恩声音又烦又警惕,“这老东西把光明规则固化成领域了,这里面除了纯肉身力气,所有法术、亡灵能力全给你封死。纯纯针对你。”
陈默嘴角一抽,刚想吐槽,陆元已经动了。
这老头刚才看着还像个年迈体弱的老神父,此刻速度快得离谱,之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全是装的。
人影一闪,直接贴脸。
木杖横着抽过来,没风声,但是巨沉。
陈默本能抬臂去挡。
砰的一下。
骨头被砸得生疼,他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这点本事?”
陆元声音平平,却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第二下紧跟着到了。
木杖精准点在他膝盖弯上,角度刁钻得吓人。
陈默腿一软,直接跪雪地里了。
他咬着牙,从系统商城秒换一把铁剑,反手就劈过去。
陆元连躲都不躲,两根手指直接夹住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