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野哥?”苏晚星停下勺子,歪着头看过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那个冷着脸被她踹了好几脚、最后还被她使唤了一晚上扇风的少年。
“是啊,”周常胜连忙点头,“泽野那小子虽然闷了点,但干活利索,心也细。你别看他不爱说话,让他跑腿买东西,他肯定办得妥妥当当的。”
李秀娥也在一旁叮嘱:“是啊,晚星,你无聊了就在附近转转,认认路。不过千万别跑远了,这村子大,外头林子深,容易迷路。”
苏晚星笑着回道:“好的婶婶,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相处融洽,周常胜欣慰地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了神色对媳妇说道:“走了,干活去吧,别迟到了扣工分。”
夫妻俩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刚出院门没多远,走在后面的李秀娥忍不住扯了扯周常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
“老头子,我看晚星这丫头是真可人疼,你说她的命也真苦……”
周常胜脚步一顿,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几秒钟后他再次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时,心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十八年前的那个雨夜,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他永远记得,自己颤抖着手将两个襁褓中的婴儿调换时的心跳。
因为自己长期在城里给苏家开车,且苏家待遇丰厚,所以怀孕后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李秀娥被婆婆长期磋磨得几乎抑郁。
那夜恰逢苏太太突然生产,而因难产不得不联系他的李秀娥,最终也被紧急送来了医院。
碰巧那晚医院不知出了事,医护人员们脚步匆匆,场面一片混乱。
他看着李秀娥因为恐会生个女儿而绝望哭泣的脸,听着她神志不清地哭诉婆婆的言语攻击和磋磨虐待,闹着说若是生女儿就抱着她跳河时那凄厉的眼神。
他崩溃极了,也恨极了。
可就算再后悔,就算立刻回去与那对从小到大都只会利用自己干活挣钱的父母断绝关系,也于事无补。
于是看着两个刚出生的孩子,以及自生产后就昏迷不醒的李秀娥和苏太太,想着刚才医生匆匆忙忙说了句李秀娥产后大出血,以后恐怕都生不了孩子时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