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写:
湿鞋的当前不说明其完整已走路径。
现场尊重,不追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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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准备继续。
杨强经过湿鞋的身边时,湿鞋的忽然开口:
“看手的。”
杨强停住。
“嗯。”
湿鞋的没有抬脸。
“如果有一天。”
“你脚下没有影。”
“先别回头找。”
杨强沉默。
湿鞋的继续:
“他们会说。”
“影没跟上。”
“你就不完整。”
“他们会让你回去。”
“回到你影子最后在的地方。”
“可有时候。”
“影子最后在的地方。”
“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进所有人心里。
杨强低头看自己的脚。
此刻他的影子还在。
被黄灯拉得很长。
但经过换影池后,谁也不能保证影子永远安全。
纪霜写:
湿鞋的提醒杨强:若未来脚下无影,先别回头找;影子最后所在之处,不一定是本人该回去之处。
当前仅作为风险提醒,不形成预设路线。
杨强说:
“我记住。”
湿鞋的又说:
“不要让别人替你找影。”
杨强抬眼。
“也不要让影替我找路。”
湿鞋的低声:
“对。”
路边灯亮:
找影前,先看脚下。
杨强腰侧“看手的”牌轻轻一动。
背面没有字。
但他知道,这一句也会跟着他走。
队伍继续前行。
干石路比刚才宽了一点。
换影池被留在后面。
湿鞋的留在实步处。
池尾小影没有再浮出。
水里的杨强相似影也没有上岸。
可那句“我本人走过”仍在众人耳边。
纪霜在主册中新开一条:
影行痕与身行影缺不可混用。
下面写:
影走过,不等于本人身到。
身走过,不因无影被抹除。
影留池,身继续。
身无影,步仍可算。
她写完后,纸面微微发热。
不是危险。
是这几句太重。
程野看了一眼:
“这一页以后会很有用。”
纪霜说:
“也会很危险。”
因为谁掌握这些规则,谁就可能反过来利用它们。
有人可以借“身无影,步仍可算”冒充本人。
也有人可以借“影走过,不等于本人身到”否认真实经历。
每一条规则都必须带着边界走。
杨强低声说:
“加一句。”
纪霜看他。
杨强说:
“都要看当前危险。”
纪霜点头,补写:
上述规则使用前,均需先问当前危险,不得脱离当事人状态套用。
纸面热度降下。
干石路尽头出现一片低矮门洞。
门洞不像之前那些大门。
很窄。
像只允许一张床慢慢通过。
门洞上没有系统字。
也没有木牌。
只有两道手刻痕。
左边一道:
影不代身。
右边一道:
身不补影。
王禹看了一眼。
“这两句就是刚才两段。”
顾宁说:
“像有人以前也走到这里。”
孙小北问:
“湿鞋的刻的?”
纪霜摇头。
“不确认。”
她写:
干石路尽头低矮门洞出现两道手刻痕:“影不代身”“身不补影”。
当前不确认刻写者。
一号床被推到门洞前。
未归灯轻轻晃了一下。
三块轻牌稳定。
王禹弯腰看门洞高度。
“能过。”
高个接应者配合他压低床头灯架。
顾宁带孩子先侧身过去。
孙小北在前方确认没有白光。
程野护住折页病历。
纪霜收起笔,准备通过。
杨强站在门洞前,低头看脚。
他的影子还在。
但在门洞里被切成两段。
前半段在门内。
后半段在门外。
他没有急着跨过去。
纪霜看见了。
“怎么了?”
杨强说:
“影子被门切开了。”
王禹转身。
“能不能退一步?”
杨强退了一点。
影子重新完整。
门洞上方浮出小字:
过窄门,影会断一下。
下面还有一行:
断一下,不算丢。
纪霜写:
窄门提示:过窄门时影会短暂断开;断一下,不算丢。
杨强看着那句话。
然后一步跨过门洞。
他的影子在门槛处断了一瞬。
下一刻,又在门内接上。
没有被留下。
没有被换掉。
没有被要求回去取。
他低头确认。
“影接上了。”
纪霜写:
杨强通过窄门,影短暂断开后接续。
当前未发生影留或补步要求。
门洞亮:
继续。
门洞后面,是一条极安静的石廊。
石廊两侧没有水。
没有架。
没有格。
只有很多浅浅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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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的。
有小的。
有拖行的。
有半步停住的。
有一步深一步浅的。
但这些脚印旁边都没有影子。
也没有名字。
李阳看着地面,低声说:
“这些是实步?”
王禹说:
“可能。”
纪霜没有写“都是实步”。
她写:
窄门后石廊出现多种脚印,无影无名。
当前不确认其来源,但按“脚印可能为身体曾承重痕迹”谨慎对待。
路边终于浮出一块很旧的石牌。
石牌上的字被磨掉一半。
只能看清:
……步廊。
前面的字缺失。
孙小北蹲下看。
“前面少了。”
顾宁说:
“别补。”
纪霜写:
石牌仅可见“……步廊”,前字缺失。
现场不补全廊名。
众人继续往前。
一号床被推过那些脚印时,无字木牌没有响。
迟到床也没有反应。
杨强却觉得自己的脚越来越重。
不是路难走。
是这些脚印让人很难不去想:
他们都走过。
但没有影。
他们都留下过身体的重量。
可谁还承认他们到过?
石廊尽头,有一盏很低的灯。
灯下坐着一个背对他们的人。
那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鞋。
不是穿着。
是拿着。
鞋底很干。
干得没有任何痕迹。
他没有回头。
只轻声说:
“有脚印的,还算幸运。”
“我走完那段路。”
“连一步都没留下。”
纪霜握紧笔。
新的一页被风轻轻掀开。
那人慢慢把干净得过分的鞋放在地上。
“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没有痕迹的身到。”
“还算不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