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不在,杨强只能按住他的肩,防止他乱撞断线。
李帅痛得浑身发抖,终于喊:
“底盘!”
“隔离区底盘在东南墙角!”
“那里有断点!”
“断那里,不用回流了!”
李阳立刻转头。
“东南墙角!”
许骁冲过去,撬开墙角一块松动水泥板。
里面果然藏着一枚小小的骨片底盘。
底盘下方接着三根细铜丝,正微微发蓝。
董妞妞立刻喊:
“中间那根不要碰!”
李阳冲过去。
“哪根真?”
董妞妞闭眼听,脸色苍白。
“右边是孩子。”
“左边是医疗区。”
“中间是回流到李帅。”
李阳咬牙:
“先断右边。”
他没有直接剪。
而是先用盐包住铜丝,再用湿石灰布压住底盘边缘。
等蓝光被压低,他才用剪钳夹住右边那根。
“孩子那边都离床了吗?”
马青青喊:
“离了!”
“床脚盖住了吗?”
“盖住了!”
李阳深吸一口气。
“断!”
咔嚓。
右边铜丝断开。
三张铁架床脚的蓝光同时熄灭。
隔离区里的孩子们像被从冰水里捞出来,纷纷软倒。
罗小川抱着罗小雨哭。
“姐,我刚才脚冷……”
罗小雨也哭。
“没事了。”
“你不是灯。”
“我们都不是。”
蒋浩窝在蒋梅怀里,嘴里小声重复:
“我不是灯……”
“我不是灯……”
那些孩子一个接一个跟着说。
不是口令。
像是在把自己从灯线里重新抢回来。
主廊里,很多大人也红了眼。
杨强看着那些孩子,心口压着的那块石头稍稍松了一点。
但医疗区旧址那边还没回来。
很快,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
是病床倒地声。
随后是铁罐声。
咣!
咣!
咣!
片刻后,赵佳佳拖着一截发黑的旧床脚回来。
周启跟在后面,脸色惨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王禹扶着他,嘴里还在骂:
“让你别靠近,你偏要靠近。”
周启却笑了一下。
“我看见它灭了。”
王禹闭嘴。
赵佳佳把那截旧床脚扔到李帅面前。
“医疗区旧址线断了。”
李帅看着旧床脚,脸上最后一点兴奋终于裂开。
“不可能……”
“我算过。”
“那些床位最容易回响。”
周启走到他面前。
“因为你记的是我们被绑的位置。”
“不是我们现在站的位置。”
李帅怔住。
周启声音很冷:
“三号隔离室的人,已经不在那些床上了。”
“你点不到我们。”
李帅的脸一点点灰败下去。
这比打他更重。
他的灯座、骨灯、床位、线路,全部建立在“人会一直停在被害的位置”这个判断上。
可现在,那些人离开了。
他们站起来了。
他们会喊,会敲,会踩住影子,会互相拉住。
他点不到原来的位置,就再也点不到原来的他们。
董妞妞看着李帅,一字一句说:
“你研究错了。”
“人不是灯。”
“人会走。”
李帅张了张嘴,像想反驳。
可这一次,他说不出话。
李阳把隔离区底盘最后的中间回流线也剪断。
李帅手腕铜片瞬间暗下去。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赵佳佳把他重新绑紧,外面缠盐布和铁丝。
“还有哪些点?”
李帅闭着眼,不说话。
赵佳佳抬手。
李帅终于哑声道:
“北井外圈一个。”
“还没接。”
“死库外侧一个,接过但废了。”
“西排水廊主点废了。”
“医疗区旧址废了。”
“隔离区废了。”
李阳对照线路图,点头。
“他说的是图上的点。”
杨强问:
“还有图上没有的吗?”
李帅沉默。
赵佳佳刀柄抬起。
李帅哑声道:
“有一个。”
所有人心里一沉。
“哪里?”
李帅看向主廊中央那张贴着名字的墙。
“那里。”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墙上贴着很多名字。
林姐。奚梦瑶。周启。罗小川。蒋浩。还有昨晚影线反抗记录。
李帅低声说:
“我没接线。”
“我只放了一块骨片。”
“它不点人。”
“它点名字。”
马青青脸色一变,立刻冲到墙边。
墙上,那张写着“奚梦瑶”的纸角下方,果然有一点极细的白灰。
像粉笔灰。
又像骨粉。
董妞妞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点奚梦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