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下面,有一条备用灯线。”
“目标不是孙小北。”
“是那些刚退烧的孩子。”
李阳这句话一落,小泵房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董妞妞耳边还在流血,脸却一下白得更厉害。
“罗小川他们?”
李阳低头看图,手指发抖地顺着那条细线往下走。
“不是一根。”
“是三根。”
“第一根接西排水廊。”
“第二根接医疗区旧址。”
“第三根绕到隔离区地板下面。”
他抬头,声音发紧:
“这不是临时做的。”
“他早就把线埋好了。”
赵佳佳一脚踢在李帅小腿上。
李帅被绑在地上,后颈刚挨了一记,意识却还没完全散。
他咳了一声,慢慢睁眼,嘴角竟然还带着笑。
“现在知道,晚了。”
赵佳佳刀尖贴住他喉咙。
“怎么关?”
李帅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发冷的兴奋。
“关不掉。”
“隔离区那些孩子喝过井水,发过烧,梦见过水下街。”
“他们骨头里已经有光。”
董妞妞声音发抖:
“他们不是灯。”
李帅笑了笑。
“你们总爱这么说。”
“可灯不会因为你们不承认,就不亮。”
杨强蹲下,一把抓住李帅衣领,把他拖到线路图前。
“触发点在哪?”
李帅看了眼图。
“不告诉你。”
赵佳佳刀锋压下。
血珠从他脖子上渗出来。
李帅却仍然笑。
“你杀了我,也一样会亮。”
“杀我之前,最好想想,我有没有把最后一条线接在自己身上。”
李阳脸色一变,立刻去检查李帅身上的铜丝和骨片。
“他身上没有主线。”
李帅眼神微微一顿。
李阳冷笑:
“你以为我真只会修水泵?”
他从李帅腰后摸出一枚小铜片。
铜片很薄,上面刻着灯形标记,边缘缠着一圈细骨粉。
“在这儿。”
李帅脸上的笑终于收了一点。
“别碰。”
赵佳佳淡淡道:
“急了。”
李阳不敢直接扯断,只把铜片隔着黑布夹住。
“这东西像触发片。”
“如果他被带离这间泵房太远,备用线可能会自动点。”
杨强问:
“能压住吗?”
李阳咬牙:
“能试。”
董妞妞忽然侧耳,脸色骤变。
“隔离区那边已经有声音了。”
杨强转身就走。
“回去。”
赵佳佳拎起李帅。
李帅被拖起来时,低低笑了一声。
“你们赶回去,线已经到孩子脚下了。”
杨强没有回头。
“那就让孩子自己踩住。”
李帅一怔。
小泵房外,西排水廊铁闸后水声被重新压下。
李阳抱着线路图和触发片,边跑边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隔离区那条线不是从墙上走的。”
“它在地下。”
“走地板缝,接床脚。”
董妞妞喘着气问:
“床脚?”
“对。”
李阳声音发紧:
“临时床是铁架,铁架能导光。”
赵佳佳脸色冷下去。
“孩子都在床上。”
他们还没到主廊,前方已经传来铁罐声。
咣!
咣!
咣!
不是一只铁罐。
是很多只。
隔离区方向,一片混乱却没有失控的喊声传来。
“离床!”
“脚踩石灰线!”
“别看床底!”
“听见声音就喊旁边人!”
马青青的声音压在所有混乱之上:
“所有孩子离开铁架床!”
“能站的站石灰圈!”
“不能站的抱到木板上!”
王禹在喊:
“不要碰床脚!”
“湿布盖住发亮的地方!”
孙小北声音虚弱,却也在:
“影子别压床底!”
“床底有线!”
杨强冲进隔离区时,看到的不是孩子们被拖走。
而是一群孩子哭着、抖着,却在照着口令做。
罗小雨抱着罗小川,站在一圈歪歪扭扭的石灰线里。
罗小川还很虚,腿软得站不稳,却死死抓着姐姐的手。
他眼睛里有泪,嘴里一遍遍念:
“我不是灯。”
“我不下水。”
旁边蒋浩也被蒋梅抱着,脚下踩着湿布和石灰。
几个刚退烧的小孩缩在一起,哭得发抖,却没有一个往床底看。
因为他们旁边的大人一直在喊:
“看我!”
“别看下面!”
“看活人!”
隔离区里,三张铁架床的床脚已经泛起细细的蓝光。
蓝光像虫一样,从地板缝里往上爬。
每爬一寸,孩子们额头上的暗蓝纹就会跟着亮一下。
王禹满头冷汗,掌心青白光压在最严重那个小女孩的手腕上。
“线还在往上!”
马青青看见杨强回来,立刻道:
小主,
“主线在地下,找不到切口!”
李阳冲上来,直接趴到地上,看床脚和地板缝。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
“李帅这孙子把线埋在旧地暖槽里。”
“直接拆地,来不及。”
赵佳佳把李帅扔到隔离区外。
“他说关不掉。”
李帅趴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些发光的床脚,眼里又浮出兴奋。
“你们看。”
“已经亮了。”
“孩子的骨头,比成人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