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努力,但方向不对”
克雷扎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也知道自己很努力,但那些掌声、那些喝彩,全是假的
苏睦的话很残酷,也很现实
呼啦圈只有一个,你的体力有限
转一天,转一个月,转一年,总会累
累了就转不动了
转不动了,表演就结束了
克雷扎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也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体力不是无限的
他的腰不是铁打的
他的呼啦圈总有一天会转不动
但他没有办法
帕罗狄亚大人给他安装的假肢,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滑,抓不住什么东西
那双假肢是用糖枫树做的,那是汁液最多的一种树,摸什么都滑,握什么都溜
他试着拿球,球从手里滚出去
试着拿棍子,棍子从手里滑出去
试过拿任何需要用手抓的东西,都抓不住
只有呼啦圈,套在腰上,不需要用手抓
这是他唯一能做好的事
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好,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不是一个人”
“彩翼蝶不是你的观众,它们可以是你的搭档”
克雷扎的嘴唇动了一下
“搭档?”
“搭档,不是坐在台下看你表演的精灵,是站在台上跟你一起表演的同伴”
彩翼蝶们的触角慢慢抬起来了
它们看着苏睦、安安,又看着克雷扎
那只为首的彩翼蝶翅膀轻轻扇了两下,扇出一小片彩色的粉末
粉末落在克雷扎的假肢上
克雷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是用糖枫树做的,颜色很深,表面光滑得像涂了一层蜡
彩翼蝶的粉末沾在上面,黏黏的,像一层薄薄的胶
他用手指搓了一下,不滑了
粉末把那些滑腻的表面盖住了,手指搓起来能感觉到阻力
[也是歪打正着了]
安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着克雷扎搓手指的动作,看着彩翼蝶翅膀上还在往下落的粉末,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连上了
“你的手太滑,抓不住东西
彩翼蝶的翅膀上有粉,抹上去就不滑了”
克雷扎愣了一下,又搓了搓手指
确实不滑了
“但光不滑还不够”
安安把手叉在腰上,歪着头想了想
“你得有事做,不能总转呼啦圈,转久了观众会腻,你自己也会腻”
克雷扎低下头
“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我只会转呼啦圈”
“那就别只转呼啦圈”
安安越说越来劲,两只手比划着
“你想啊……一个巨大的金属轮,悬在半空中,转起来的时候,人站在上面,顺着轮子的节奏走
你跟轮子之间不是谁控制谁,是互相配合”
克雷扎听得入了神,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安的手
听上去,也挺考验他的
万一节奏没把握好
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