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放晴,阳光斜照青瓦。
屋顶残雪消融,瓦面洇出湿漉漉的亮光,水滴顺着冰溜子往下淌。
办公室的炭盆,火焰平稳,不断散发着热气驱赶屋里的寒凉。
曹阳正在翻看乡团春防巡检名册,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警员站在门口轻声禀报:
“所长,三元商行方先生到访。”
曹阳抬头,笔尖在纸面轻轻一顿:“请进来。”
片刻,轻缓克制的脚步由远及近,听不出丝毫情绪,方景辽推门而入。
一身素色棉袍,眉眼温润斯文,浑身没有一点凌厉,根本看不出是东洋执掌赤峰暗局的主事。
进门把点心轻轻放在桌角,躬身一礼。
“曹所长,别来无恙。”
警员沏好茶,默默退出门外。房门咔嗒一声合拢,隔绝了屋外的动静。
曹阳笑着从桌后走出,指着墙边的太师椅,神态自然招呼他坐下。
“方掌柜不是在扎鲁特公干么,如今这算是重回赤峰主事了。”
方景辽扭过身子,坦然看着曹阳,唇角挂着温和笑意。
“这一年确实是在扎鲁特。
要不是田恒安把一手好棋,硬生生给走成了死局,我那边还有一堆事,根本顾不上过来。”
曹阳把茶杯往他跟前推了点,客套地惋惜了句:
“田掌柜能力还是不错的,就是运气差了点。”
方景辽笑着接住茶盏,拿起碗盖轻轻拨着茶水。笑意褪去,怅然道:
“他不是运气不好,是差在了识人不明。“
他盖上碗盖,发出一声轻响,
“你如今的所有成就,都是自己一步步拼杀出来的。他本应该和你成为朋友的。”
曹阳和他静静对视,保持着客套的笑,沉默不语。
“还记得你初到赤峰那阵子吗?”方景辽把手搭在桌上,轻松地开始叙旧,
“那时城里势力盘根错节,各方制衡挤压,你孤身一人,处境最为难熬。
你的养父山县隆志先生,知道你的难处,特意托我送来一批军械。
那时候我就看明白了,你能在赤峰站稳脚。”
曹阳心知肚明,旧事重提,这是在敲打自己。
曹阳轻叹一声,平静地说:
“多谢方先生当年相助。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如今我受命维护赤峰安稳,往后你我相处,还须以公事为先。”
方景辽笑意不改,从容接话。
“自然。公事归公事,旧情归旧情,两不相扰。”
他话锋一转,切入当下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