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当日,寅时刚过,天色仍是青灰,揽月轩内已灯火通明。
含翠和采薇服侍我更衣梳妆,选的是一身藕荷色素面交领长襦,外罩同色系暗云纹比甲,颜色柔和低调,料子却极软厚舒适,头发只简单绾了个松髻,簪一支素银嵌珍珠的如意簪。
刚收拾停当,我便觉一阵熟悉的胸闷恶心袭来,忙用帕子掩口,眉心微蹙。这几日害口的症状时轻时重,晨起尤其明显。
含翠见状,立刻体贴地捧来一顶帷帽:“娘娘,可是又觉着恶心气闷了?今日风大且外头车马喧嚣,尘土难免,戴上这个,既能挡些风尘气味,帘子放下些,光线也不那么刺眼,或能舒服点,您这胎像虽稳,但需静养,避免冲撞喧扰。”
我接过,指尖拂过细纱。这理由倒是周全——孕中妇人,体弱畏风、惧喧、畏光,都是常情,既解释了帷帽的用途,又不会过于引人探究“林岁岁”的容貌。“也好。” 我点了点头,将帷帽戴上,罗纱垂下,视野顿时柔和朦胧了许多,那烦闷之感也隔绝了几分。
这边帷帽刚戴妥,萧景琰便到了。他今日一身玄色骑装,金冠束发,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肃穆,见我戴着帷帽,并无讶异:“刚送来几份军报,需即刻处置,皇祖母那边已差人通传过,你先过去,免得老人家久等,孤稍后便去。”
春猎虽是盛事,但军务关乎国本,正好我们错开前往,倒也不会让人刻意联想他是在专门护送或避嫌。
“政务要紧” 我轻声应道,在含翠采薇的陪伴下,先行出了揽月轩。
穿过重重宫廊,越靠近宫门,往来人马愈多,空气中弥漫着车马皮革与晨露混合的气味,隐隐有些呛人,帷帽的轻纱多少滤去了一些,我暗自庆幸这个决定。
行至一处回廊拐角,前方豁然开阔,正是通往宫门广场的必经之路,只见太子妃崔瑾瑶领着李芙等一众东宫女眷,正站在那里,她们衣饰华美珠环翠绕,在晨光熹微中颇为醒目。
见到我一行人过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