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次法家之言也能经他之手淬炼升华……那未来的法家,恐怕不再是商君旧貌,而是要脱胎换骨、重塑金身!
而他们这些法家门徒,自然水涨船高,沾光无数。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大事正压在他心头——军功授爵的积弊。
这些年,战场斩首换爵位的制度早已变味。老兵油子钻空子,新锐无地立功,边军积怨如山。他虽已有粗略对策,却知远未尽善。
但若能借太子扶苏之智,窥得其应对之策,再将二者融合推演……一套全新的爵制蓝图,或将横空出世!
这才是真正的千秋伟业。
不过——最让他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还是那一幕活生生上演的打脸戏码。
儒家。
尤其是淳于越那一帮酸儒,此刻脸色铁青,个个像被人掘了祖坟,连呼吸都带着悲愤。
李斯看得痛快极了。
他早就看儒家不顺眼,只是以前忙着治国理政,懒得跟一群只会念“仁义礼智”的书呆子掰扯。可不理会,不代表不想看他们吃瘪。
现在好了。
太子扶苏没选儒家,反倒选了法家!
这对本就失宠于始皇帝的儒家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前脚刚被他参了一本,落得个“禁观天幕一月”的下场,彻底踢出秦国权力核心圈;后脚又眼睁睁看着储君投入法家怀抱……
这哪是选择学派?这是在他们伤口上撒盐,再狠狠踩上三脚!
原本,他们还能自我安慰:罢了罢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总有等到太子转头儒门的那一日。
可谁能想到,非但没回头,还转身拜入敌营!
诸子百家之中,儒家与墨家、法家本就是死对头。尤其法家,自秦立国以来便执掌朝纲,视儒家为蠹虫,儒家则骂法家残暴苛酷。
墨家早衰,天幕前已半死不活;如今真正的擂台,就在儒与法之间。
一个想登顶,一个要守位。
势如水火,岂止相厌?
所以当太子扶苏点下“法家”二字那一刻,淳于越等人只觉得五雷轰顶,肺都要气炸。
他们宁愿看到太子去学道家清谈、阴阳家装神、名家诡辩、纵横家耍嘴……什么都好!
唯独不能是法家!
偏偏天幕无情,太子之意不可改。
于是他们只能僵立殿中,眼睁睁看着李斯负手而立,眉梢飞扬,眼角余光扫来,满是藏不住的讥诮。
那副得意模样,恨不得当场吟诗一首。
若非身处皇宫,面对始皇帝威严目光,李斯怕是要拍案而起,哼个小调助兴。
而淳于越等人,则在心中咆哮怒吼:
“该死!该死的李斯!该死的法家!”
“为何?为何太子偏偏选你!”
“是因为天幕里的‘我’还没踏入咸阳,尚未出现在太子扶苏面前吗?”
“一定是这样!”
“若那天幕中的我能立刻现身于太子扶苏身前,亲授我儒家大道——”
“那太子扶苏岂有不顿悟之理?我儒家义理,何止胜过农、墨、法、兵百倍?千倍?万倍都不止!”
“届时,太子必将奉儒为尊,视百家如尘土!”
“快了……快了……天幕里的太子已年满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