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泉山庄的夜晚,恢复了往日的静谧,但凌薇的心却无法平静。
袭击事件的阴影和那五百两白银的旧账,像两片沉重的乌云压在她的心头。
文若虚含糊其辞的态度,更让她确信此事绝不简单。
指望从他那里得到真相是不可能的,她必须依靠自己。
深夜,油灯下。
凌薇再次摊开那本记录了五百两支出的旧账册副本。
指尖划过那行模糊的“疏通郡兵关系,购杂粮”的字样,她的眼神锐利如刀。
“杂粮……”她低声自语。什么样的“杂粮”需要五百两?这分明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她起身,从锁好的抽屉里取出今日带回的那一小缕深蓝色纤维,将其与账册并排放置。
蓝色纤维……郡兵里衬……
五百两白银……“购杂粮”……
袭击者训练有素,疑似军中手法……
目标明确,只抢伤药……
线索似乎开始交织,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石泉山庄,或者说白先生,与平陵郡郡兵中的某些人,存在着某种秘密的、用巨款维持的关系。
而这次袭击,或许与这种关系的破裂或某种变故有关?
那批被劫的伤药,难道是原本要提供给那些郡兵的?袭击者是另一股势力,意在截断这种供应?还是说……那些郡兵本身出了问题,变成了溃兵或匪类,急需物资,故而兵行险着?
又或者,这根本就是白先生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用意何在?考验她?清理内部?还是借机向某些人传递信号?
可能性太多,迷雾重重。
凌薇知道,直接调查郡兵是极其危险的,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必须找到更迂回、更安全的方法。
突破口,或许还在山庄内部。
那笔五百两的支出,经手人是谁?审批人又是谁?款项最终流向了何处?账目上必然会有痕迹。
她立刻开始行动。
不顾夜深,她让值守的丫鬟去请姜嬷嬷,借口有紧急账务需要核对往年的旧例。
姜嬷嬷很快赶来,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和疑惑:“凌总管,何事如此急切?”
“嬷嬷见谅,”凌薇指着那笔账目,面露难色,“我正在梳理旧账,发现这笔‘购杂粮’的支出数额巨大,且流程似乎与现今规定有所不同。我想查询一下当年的具体经办记录和审批单据,以免后续核对时出纰漏。不知这些细目单据如今存放在何处?”
她语气诚恳,理由充分,完全是一副尽职尽责核对账目的模样。
姜嬷嬷看了看那笔账目,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沉吟道:“已是半年前的旧账了……那些细目单据,按理应与其他过期文书一并存于后山的文书库房里。只是那库房久未打理,杂乱得很,查找起来恐怕颇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