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照出身草莽,沾着“匪”字,和朝廷天然不对付。她学不来齐珩的礼数周全,只对洛姝淡淡点了个头,末了不知说什么好,干脆面无表情地折出去。
齐珩宠溺地弯下眼角,转向洛姝时,又是天衣无缝的恭谨谦卑:“阿照久在草莽,不懂京中礼数,还请陛下见谅。”
洛姝从他恭谨的语气中听出亲疏,对江晚照是亲厚的“阿照”,对她则是泾渭分明的君臣有别。景盛帝苦笑着摇摇头:“兄长心存芥蒂,还惦记着当年旧事?”
齐珩大约意识到自己疏离的痕迹太重,稍稍缓和语气:“君臣有别,到底礼不可废。”
洛姝嗤之以鼻:“如松跟我就没这些虚文。”
齐珩含蓄地笑了笑:“如松脾气耿介,不擅变通,日后朝夕相处,还请陛下多担待,别跟那臭小子一般见识。”
洛姝:“……”
可能是景盛帝想多了,她竟从靖安侯这番话中无端听出“嫁女”的忧心。
朝廷使团是来商谈招抚事宜,哪怕他们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江晚照已然成了气候,这场谈判并非居高临下,而是势均力敌。
帝都正值天寒地冻,东海小岛却并不觉得寒冷,只是江晚照顾及齐珩伤病刚愈,在暖阁笼上地龙,融融春意中,两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江晚照亮明底线,剩下的就交给丁旷云。她将窗户推开,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海风卷来湿润的水汽,扑了她一头一脸,斜刺里伸出一只手,将打开的窗户合拢半边。